IMO《海上自主水面船舶国际安全规则》（MASS规则）：推动船舶远程控制与自主航行迈向规范化

多年来，海事自主化一直被视为一个技术问题：船舶在有限或无需人为干预的情况下能够实现哪些功能，以及这些能力能够以多快的速度实现规模化应用？随着国际海事组织《海上自主水面船舶国际安全规则》（MASS规则）的通过，讨论的焦点发生了转变。

MASS规则首次为采用远程控制和自主功能的船舶引入了全球监管框架。同样重要的是，它标志着行业正从孤立的项目和试点案例，转向更加系统化的设计和运营方式。

风险评估和船旗国参与仍然是审批过程的核心，但 MASS 规则为评估新的运行概念提供了一个通用的、结构化的基础。

推动更广泛应用

MASS规则常被誉为监管领域的里程碑。它是一个以目标为导向、技术中立的框架，着重定义必须达成的结果，而非规定具体的技术方案。它确立了确保安全运行必须满足的原则和要求。

这一区别至关重要。自主运行可以采取多种形式，从船载决策支持系统到完全远程控制的船舶。该规则体现了这种多样性，不仅适用于远程控制或自主船舶，也适用于各项具体功能。它认识到，自主性将逐步引入，逐项功能、逐个系统地进行。

通过这种方式，MASS 规则为评估安全性和支持更广泛采用远程控制和自主功能提供了一个通用框架。

国际海事组织 (IMO) 的MASS规则引入了世界上第一个针对具有远程控制和自主功能的船舶的监管框架。

MASS规则为何采用自愿性方式

人们最常问的问题之一是，为什么MASS规则被采纳为非强制性文书。在通常强调严格合规的监管环境下，这似乎有悖常理。但实际上，这反映了其应用的多样性，以及让安全框架通过运行经验不断完善的必要性。

因此，这种自愿性方法具有战略意义：它为行业提供了一套共同的原则，同时保留了评估不同概念和解决方案所需的灵活性，并有助于创新更快地规模化。该方法的核心是所谓的经验积累阶段，在此阶段，可以收集、分析和共享来自项目和运营的数据，以进一步完善规则。

实际上，这意味着船旗国及其授权的船级社仍然是审批的核心。项目将继续逐案评估，安全性通过风险评估、文件编制和验证来证明。

MASS规则并非适用于所有情况的统一解决方案。它为更标准化、更精简的审批流程提供了框架和基准，同时仍然要求每个概念都必须有充分且详实的审批论证支持。此外，它也为未来强制性框架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从船舶到系统——拓展监管视角

第二个重要方面是，MASS规则将更广泛的运行体系纳入监管范围，而不仅仅局限于船舶本身。传统上，除少数例外情况外，海事法规主要以船舶为中心，侧重于船舶的设计、设备和运营。

MASS规则扩大了监管范围，以反映远程控制和自主运行的实际情况。该规则将船舶视为更广泛运行体系的一部分，其安全取决于船舶、远程操作中心（ROC）、二者之间的数字链路以及接口两端的操作人员。

这对于涉及船舶关键功能的远程运行概念尤为重要。船舶与岸基之间的交互成为关键的安全考量因素，远程操作中心（ROC）被视为整个系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不仅仅是操作支持功能。安全与安保已不再仅仅取决于船上系统能力，风险管理还取决于多个系统组成部分如何实时交互。

这意味着船舶与远程操作中心（ROC）之间的角色、职责和互动必须明确界定，并在安全和审批流程中进行验证。因此，远程操作中心成为整体保障框架的一部分，必须进行记录、验证和认证。

自主运行的核心原则

MASS规则围绕目标、功能需求和预期性能构建。这些要素共同为评估自主和远程控制功能提供了共同的基础，旨在证明其安全水平与传统船舶运行相当。

首先，该规则要求通过结构化的风险评估来证明安全性。合规性体现在证明运行概念、功能和风险已被理解和控制。因此，运行概念、危险源识别、运行限制、后备安排和验证证据成为审批论证的核心。

其次，人的参与和责任仍然至关重要。远程控制和自主航行改变了责任的履行方式，但并未消除责任。该规则要求船长即使不在船上，也必须对船舶负责，并在必要时进行干预。因此，MASS规则为界定角色、能力要求和干预能力提供了一个框架。

第三，该规则采用功能性、目标导向的方法。它定义了系统必须实现的目标，例如导航、连接性或应急响应，而不规定这些功能的具体实现方式。这使得该规则能够应用于不同的技术和运行概念，同时保持一致的安全基准。

最后，该规则承认学习是过程的一部分。经验积累阶段提供了一个框架，用于收集和分享运行经验，以便为规则的未来发展提供参考，并支持其向强制性全球文书的过渡。

DNV保障框架与MASS 规则：角色不同，价值互补

MASS规则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如何将全球监管框架转化为针对特定船舶、功能和运行概念的实际保障？在这一背景下，业界此前在远程控制和自主运行方面开展的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

过去十年间，DNV 开发了一系列用于评估和保障远程控制及自主运行的框架，涵盖概念鉴定、系统鉴定、船级符号、远程操作、管理系统以及操作人员能力。其目标是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提供一种结构化且可重复的方法来评估新的运行概念。

这些框架与MASS规则的目的不同。MASS规则为具有远程控制和自主功能的船舶的安全、安保且符合环保要求的运行确立了共同期望，并定义了目标、功能要求和预期性能。

DNV 的框架在更实际的层面上运作，将这些期望转化为针对具体项目的保障论证。

因此，MASS规则与这些框架之间的关系是互补的。规则提供监管方向和通用语言，而保障框架则提供工具，用于展示特定概念如何满足这些预期。随着规则在经验积累阶段不断完善，监管框架的发展与实际实施将继续相互借鉴。

展望未来：以实践经验建立信心

展望未来，MASS规则最重要的阶段并非其采纳，而是其应用。经验积累阶段将在塑造框架演进过程中发挥核心作用，为完善相关要求和最终强制采纳提供必要的证据。因此，行业的参与和投入对于确保运行经验能够指导MASS规则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关于船舶、船长和远程操作中心之间责任的实际分配；人工监督和干预；系统性能、连接性和后备安排；数据访问和操作经验的利用；以及搜救、网络安全和跨境作业等具体领域，仍然存在一些重要问题。解决这些问题需要行业、监管机构和船级社之间持续合作。通过提供独立保障、技术专业能力和结构化验证，船级社可以帮助将项目和运营经验转化为对未来MASS规则制定的更清晰的预期。

自主航运不太可能通过单一突破实现。其普及很可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决策支持工具、远程操作中心和限定范围的远程控制功能需要先得到广泛应用，之后完全自主的国际航运才会成为常态。随着经验的积累，监管机构和行业将更好地了解这些技术在实践中的表现，以及如何安全地将其整合到现有运营中。